陆前进

从6月14日结束的G8财长会议的多边协调，到日前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双边协调，国际经济协调已成为国与国之间沟通和解决矛盾的主要方式。




国际协调仍面临困境

尽管如此，国际上的政策协调仍然面临许多困境，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对经济运行的看法不一致。如美国认为美元贬值不是导致油价上涨的原因，主要是由于中国、印度等国家经济高速增长，对能源需求增加导致油价上涨；同时，OPEC石油供给也存在问题。而OPEC认为，油价飞涨是由于美元贬值和国际资本投机所导致的，并不是供给导致的。又如美国认为人民币汇率是导致美国贸易赤字的主要原因，而中国认为主要是劳动力成本低，产品竞争力较强，同时也是由于内部经济不均衡和美国限制对华出口等导致的。总之，对经济运行的观点不同是政策协调的一个重要障碍，当政府愿意政策协调时，是因为他们相信政策协调能够通过国内政策的实施提高福利。


二是来自国内的压力和协调收益的不确定性。国际协调意味着经济政策的较少的自由，而未来收益不确定，毕竟就国际收支的均衡、贸易收支和利率等的协调的预期结果很难量化。而且关于采取哪些政策，不同的国家经常有不同的观点。


三是国家之间的相互影响不一样。各自都从本身的利益出发，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如一国不易为其他国家的经济政策所影响，则其更不愿意协调，因为协调不是利他主义，而是相互受益。如中美在货币政策上的协调就面临这样问题，美国采取的是扩张性的货币政策，中国采取的是紧缩性的货币政策，美国利率不断下调，导致中美利差倒挂不断加剧，投机资本流入和通货膨胀压力加大，而中国的货币政策对美国的影响就小。


四是利益分配不一致。国际经济协调最终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最终的利益能否协调一致，如美元升值有利于原油等商品价格的下降，遏制全球性的通货膨胀，有利于其他国家控制通货膨胀，但是美国认为美元升值，贸易收支可能会恶化，经济难以恢复，因此不会积极采取政策升值美元。




国际协调存在潜在收益

即使协调存在多重障碍，但国际经济协调有许多潜在的收益。理论上，不同国家之间经济政策合作对世界经济能够起到帕累托最优的效果，也就是说一国的经济政策在促进本国经济的增长同时又不会对别国经济产生不良效果。事实上，即使帕累托最优的结果难以取得，政策协调比非合作应对国际经济的不稳定也更有效果。


一是通过国际经济协调可以进行信息交流和观点传递，它提供了各国坐下来协商矛盾的一个平台，有利于平等协商，减少经济摩擦，实现互利双赢。


二是如果冲击是对称的，比较容易协调立场，如各国都受到通货膨胀的影响，更容易进行宏观经济政策的协调，也就是说，政策的协调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三是即使协调不能够取得共识，也可以使得对方知道你的观点，可以进一步约束对方的行为，阻止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自己也可以采取适当的宏观经济政策，使经济损失减少到最低点。


总之，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各国经济乃至世界经济都面临许多风险和挑战，国际经济政策的协调仍然是各国协调立场的主要途径，协调就是要在矛盾中寻找共识，在没有根本利益冲突或利益一致的领域，可以加强合作，扩大成果；存在分歧的领域，要重视彼此的关切，如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利益的共同点和利益的矛盾同时存在，但环境和能源合作会比汇率改革和金融市场开放来得更加容易。国际经济协调始终是成果和挑战并存，加强国际经济政策协调仍然是将来解决经济矛盾的主要方式。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金融系副教授）